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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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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常会带着她游离于各种社交场合。她仿佛与生俱来就与他息息相关,属于他生命中不可剥离的另一半。他从不避嫌疑,向朋友介绍她时,他表现得那么从容,那么真实,那么自然。

其实,她除了身材小巧外,真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说年轻吧,鱼尾纹早已细细密密爬上了眼角;说娇媚吧,她的笑声嘻嘻哈哈让人听来格外刺耳;说有钱吧,她不过是他偶然的一段相遇。(原文:她不过是傍他的一名二奶而已。他养她,天经地义)

他是一家公司的一名小头目(原文:他是堂堂国家行政机关的一名处长),平时在外人前威风八面,想做的事别人都替她做了。单单在她面前,他从来尽心竭力地小心侍候,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要看她的眼神说话,观她的脸色行事。她并没有要求他做什么,也不曾向他索求什么。无谓的婚姻她是得不到的,她只想拥有现在,有了他一切都好。

有一回,他带着妻子出席一个公共宴会,儿子也去了。本来他是要带她去的,但眼看其他人都是携妻挈子,只得作罢。然而单身的她,却由朋友领着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瞬间,他愣了愣神,勉强朝远距离的她笑了笑,又偷眼尴尬地瞅了一眼妻子。

可爱的妻安之若素,面对一对男女的眉目传情,她不会没有察觉。就算她近视一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以前耳朵总好使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会听不到丁点闲言碎语。她为何装聋作哑呢,是大智若愚么?我想,唯一的解释是:为了孩子,她必须作出这样的牺牲。

在这种场合下,他心里一定很难受。他会自责的,只要良心未泯的话。坐在他身边的儿子,长得比他高了,岁月真是无情得很,几时又让他在岁月磨合中两鬓斑白。儿子大了,而他老了,妻了也老了。人总是这样的,没走的路觉得漫长,走过去的路恍如过眼云烟,疏忽不见。在他还算辉煌的人生历程中,他到底是忽略了至为宝贵的人间亲情,那是人类唇齿相依的感情啊。

那次宴席上,他拼命地喝酒,试图借酒浇愁。他的脸红了,脖子粗了,平时酒性极好的他,那天却不胜酒力。是该醉的时候了,至少醉了他会少许烦恼。连自己都糊涂了,任何人对于他都失去了意义。

本文刊发于《北京娱乐信报》2003年4月16日38版“燕京八景”之“城市往事”,笔名:雪浪天,原标题:妻与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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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美丽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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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满天,太阳落到白云山后面去了。紫晶从办公室里匆匆走出来,其实她并不急着回家。很多时候,她会用脚步来丈量从公司到家的这段距离。虽然有时她会走上将近一个小时,但她仍会乐此不疲,因为她不想从挤压心灵的办公室又进入那挤压身体的公交车。

暮色苍茫,街灯渐次亮起,路边的建筑物都被高大繁茂的绿棕榈或木棉环抱着,显得沉静肃穆。有时绿树丛中忽然闪现出古朴典雅的小酒吧屋,远远望见霓虹灯管发出淡紫色的光。
走在这样的下班途中,紫晶的心情是美丽的,就像高贵的水晶一样明亮通透。而紫色一直是紫晶最喜欢的颜色,在她拥有的各类衣服中,都以紫色居多。

南国的夜降临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珠江上归艇的汽笛,和着叩打江堤的波浪声,仿佛一曲美妙悦耳的合奏。江畔幽深的花畦里,四五个青年拉着手风琴拨着吉它,唱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夜色一片朦胧,使人更觉得夜的神秘。黑夜的江面浮动着灯之光,幻出奇形怪状的图案。

多么美好而诱人的羊城之夜呵,紫晶心想。当一股浓烈的香风吹来的时候,她几欲昏昏欲睡,深深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中,陶醉而欣然,很快忘却了白天枯燥乏味的工作引起的种种不快。

回到家后,紫晶站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那种无法形容的冷清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家里的锅永远是冷的,空空的四壁找不到一点温暖的颜色。夜太黑,好受伤,女友们都有关心照顾自己的人。然而,她没有。

每个寂寞的夜晚,身心孤寂的紫晶早早挂在网上。她在寻找一种虚无的快乐,如同许多同病相怜的网友一样。其实,她一直都想找个肩膀靠靠,但面对一个个虚拟的背,她宁愿找把带靠的椅子。她的如水晶般清澈透明的泪水,在无人深知的黑夜悄悄流淌。

每天晚上,等着紫晶聊天的网友可以排队。因为找她的人太多,她通常是隐身的,很挑剔地选择合适的聊友。就像有本书上说的,在合适的时间遇上合适的人,这可以算是缘分的合理注释。紫晶无法预知自己,能否在合适的时间遇上合适的人。她想,一颗残碎的心或许还能经得起雨打风吹,但经不起一个女人有一双充满欲望的眼睛。

在虚无缥缈的网络里,紫晶尽情放纵自己的思想。有那么多人喜欢她,爱她。紫晶心里明白,他们的喜欢有揣水的成分,都是戴着面具说话的,只可听之任之。而他们的爱,就像口香糖,粘之即来,吐之即去。只是一时的感觉,信不得的。那些爱不可信,可是那种受宠的感觉真的很好。在她高傲的头颅下面,一颗柔软的心慢慢融化。原来紫晶的心里还是有爱的,守住美丽的一夜,就像守住一个美好的坚定的信念。

而紫晶心底的爱,用任何语言表达都是苍白的,任何费力的表白都是虚伪的。她很想沉默地爱一个人,可是这世界容不得她犹豫。一路走过,又一再错过。她的柔情始终无人能懂,只能让它寂寞地于孤寂的夜里静静开放。

有个网友说她是心里出轨。她知道,她已放纵的不可收拾了。这样只会促使她的心,空虚时愈发空虚,孤寂时更加孤寂。结果不但不能解脱自己,反而使她陷得越来越深。紫晶也知道网络救不了自己,但她确实已经中毒了。

一天午夜,紫晶遇到那个叫“玻璃做的承诺”的人,他说可以做她最好的聊天对象,陪她度过漫漫长夜,给她现实中无法得到的诗情与浪漫。紫晶很投入地进入到游戏角色,以至于不能自拔。她才发现,其实爱是一种太美好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说的,而是心灵体会到的。

三个月后,紫晶对他说,如果你真的爱我,我们见面吧。他却说美丽缘于距离,还是永远不要走向现实的好。至于见面,那是一件遥远的事情,它将破坏她所想象的美好的一切。他无情地把紫晶冷冷扔到一边,只剩下她心中的苦,无人堪怜!

后来,紫晶见过几个网友。每次她都会问对方一个问题,男人很怕女人花他们的钱吗?紫晶心中的答案是:女人花男人的钱并不是说自己没钱花了,也不是说多图他的钱财,只是想证明他对自己的在乎程度而已,可网友们的回答总是让她失望。

不上网的夜里,紫晶就躺在床上听彭羚的那首歌:“从清晨到夜深,你只想着一个人。爱让你耗尽了养份,但谁又能保证,他只陪你走一程,还是伴你过完这一生……那昨天落下的泪痕,明天耀眼的缤纷,让你变成真正的女人。”

这首《给LISA》,紫晶总觉得是写她自己。

(原创文章,谢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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