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月圆的夜晚,西子走了

那个月圆的夜晚,西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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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那是一个春意撩人的黄昏,我坐在电脑前昏昏欲睡,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惊得我差点跳了起来。我拿起话筒,没好气地问:“你是谁?”

“我是西子。”一种很干净的声音,从来没有听过。“西子?”我很奇怪,大脑里像整理磁盘一样迅速扫描了一遍。但,在我所有的朋友中,没有人叫西子这个名字。

“对不起,我想你是打错了。”我礼貌地准备挂断,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你当然不认识我,可我想认识你。”

西子问我有没有空,她想见面聊聊,我不假思索地同意了。我想,我这样单身的穷鬼,劫财劫色的事情跟我都不沾边。再说,有这样的约会我正求之不得,刚好打发百无聊赖的心情。

华灯初上的街头,远远见一个女子袅袅婷婷地走来。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如瀑布般美丽的披肩长发,我猜她就是西子。果然,走到近前她站住了。在电话里,我已向西子描述了自己的特征。她的美目停留在我的脸上,足有十秒钟。

长这么大,我还没被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这样看过。刹那间,我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却也拿眼来打量西子。她长的真是好看,一时间我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反正是那种站在人群中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

她穿着米色花恤衫,深蓝色的贴身牛仔裤,杏色短靴,腰间还扎了一根流苏带子。西子的打扮,比我想象中青春且富有活力。她说:“认识你,我很高兴,咱们找个地方随便坐坐吧。”我点点头,不知说什么才好。在我听来,她的话就是金口玉言。

“看起来,我比你年龄要大。”西子边走边说。“今年我22岁,你呢?”我的心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我比你大了五岁,可以做你的姐姐。”天啊,我的心里不禁一阵狂跳。这个见面还不到五分钟的美人儿,声言要做我的姐姐,她是顺口说着玩的吧。想到此,我心里刚燃起的一点亮光又不禁暗淡下来。

我们来到附近一家咖啡屋里,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来。西子自己点了果汁,给我要了一杯咖啡。我谢过,说:“我并不认识你,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你的电话?不是你自己留给我的吗?”

蓦然,我想起几天前报上说有个总想寻短见的女孩,需要寻找心理医生。我一时心血来潮,就把电话留给了报社,其实我哪里懂什么心理学,心里不过想认识她罢了。如今,那个想寻短见的女孩就坐在我的面前。我掐一下自己的胳膊,生疼,才相信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西子告诉我,半年前她与男友分手后,一度意志消沉。从那时至今,她已经5次自杀未遂。西子伸出左腕来,依稀可见一道自杀留下的刀痕。我看到西子的脸,分明透着至深的疲惫,和痛苦。

那天晚上,我和西子一直聊到咖啡屋打烊了,才走出门来。我问西子住哪,我送她回去。她用手指了不远处的居民小区,我们便朝那个方向走去。

在小区的大门外面,西子停下了。“就送到这吧,你可以回去了。”我问她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西子说随缘吧。

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身影在小区道路上渐渐拉长,直到从我模糊的视线中彻底消失。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当一支烟快要燃完时,我猛一回头转身离去。

过了一个礼拜,西子还没有打来电话。我发现自己想她的心思,却一天比一天浓。于是,我开始素描西子的肖像。几天过去了,废弃的画稿已扔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慢慢地,我发现笔下的西子越来越逼真了,越来越接近我心目中的理想形象。

一天晚上,我终于画完西子美丽眼睛上的最后一根睫毛。于是,完美的西子跃然纸上,活灵活现,仿佛是她真的来到了我面前。

静夜里,电话突然响起,是西子。我兴奋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上。西子说:“你的声音在颤抖,病了么?”我说:“西子,我好想你,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她沉默了片刻,说:“好吧,你到我这里来,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我又见到了西子,她伫立在晚风中,长发飘飘。西子看到了我,没说话,转身进了小区大门,我亦步亦趋在她的后面,像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护花使者。

不久,西子带着我来到她的住所前。我不禁大为惊讶,那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西子开了别墅栅栏的门,说:“进去吧!”我跟随西子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庭院小径,来到大厅,但见一朵朵荷花点缀着发光的玻璃地面。

西子又沿着大理石的台阶拾级而上,来到别墅的二楼,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在通透的落地窗下,竹林掩映,流水潺潺,朦胧月光里的庭院显得神秘、温馨。

在我愣神的片刻,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勾住了我的脖子。“这些都是他给我留下的。”西子有点轻描淡写。此时,我忘了自己身处何境,也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我想,除了自惭形秽,我别无可言。

“你不是要给我意外的惊喜吗?”西子的问话,让我从失神中醒悟过来。

“噢,是的。”我从怀里掏出西子的肖像画。她从身后接过去,好半天没有做声。我不由转过身来,看到西子正拿着画出神,眼泪像晶莹的露珠一样,挂在脸上。

“西子,你怎么哭了?”我慌了,“我画得不好,你打我骂我就是了,但你不要哭呀!”

“没什么,我这是激动的。”西子转身朝卧室走去。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面叫我,于是我进去了。我看到西子穿了一身性感的高档内衣,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言语。但她那会说话的眼神,分明让我读出了一种期待。

躺在西子柔软的床上,我感受着她充满母性的温柔。西子说,好久好久,她都没有这样快乐过了。说这些时,她的双手像两条水蛇一样在我身上游动着,轻轻摩挲着我的后背。

夜深了,西子在我的怀里沉沉睡去。好象,她做了梦,一直含糊不清地呓语。

第二天,我醒来时,金色的阳光洒满了窗外的阳台。在落地窗前,有一把古朴的藤椅,西子坐在藤椅上,用手支着下巴向我微笑。

早餐时,我告诉西子,昨夜她梦里叫着一个什么“辉”的男人名字。我看到,西子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了。我便知道,这个“辉”是她心里的一处伤痛,或许就是她以前的男友。

离开西子的别墅后,又有好长时间没有她的消息。我又开始漫无边际地想她,这一次的思念远比以前更具体,更真切。

那个销魂的夜晚,给我留下了记忆里最美的开端。我忘不了西子那对饱满尖挺的乳房,握在手里时,却是那样地细嫩而光滑。它就像开在暗夜里的两朵无果花,静静地等人来吮吸甘饴芳香的滋味。

在我忍不住要去探望西子的时候,她的电话来了。西子说:“今晚城郊会有流星雨,你陪我一起去看,好吗?”

那天晚上,西子开着她的红色跑车,我们来到郊区一片开阔地上。等到子夜时才见零星的流星从天际划过,并没有西子期待的流星群到来。我暗想西子心里一定失落得很,但她似乎并不在意,反倒安慰我说看不到流星也罢,原本只是想有人陪她出来算算心。

夜凉了,一阵冷风吹来,我忙把身上的外套披在西子身上,说:“西子,我爱你!只要你快乐,我愿意永远这样陪着你。”西子把头深深埋进我的肩头,似有说不出的感动。

过了好久,西子抬起头来,挣脱我的怀抱,走到十步以外的地方,望着天际,说:“很久以前,有人陪我去看流星雨落到地球上。流星落下时,他站在我身旁。眼看着,天上又一颗流星落下了,地球上的那个人却远去了。”

在空旷的夜里,西子的话是那样地虚无缥缈,几乎以流星般的速度击中了我一颗伤感的心灵。八月十五到了,我提着月饼去西子的别墅,想陪她度过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然而,我远远看见西子的别墅,高处的阳台上有两个人影正在喝酒赏月。

霎时,我的鼻孔发酸,泪水在眼圈里直打转儿。我手中印着玫瑰红的“LOVE”月饼,不自觉地滑落地面。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就那样,我守在西子的别墅外面,久久不愿离去。夜风凄凉,不知何时从空中飘来《梁祝》那哀婉缠绵的曲子,愈发使我肝肠寸断。一时兴起,我看到阳台上的男人托着西子的手站了起来,拥着她来到落地窗前翩然起舞。

那天晚上,我离开西子别墅后,一个人去了酒吧喝的酩酊大醉。我以为,西子已经找回了那个叫“辉”的男人,也可能她又找到新的意中人,在爱情中获得了新生。孤独留下我心底的痛,深深地,连着开在暗夜里的两朵无果花,在无人的夜里默默滋蔓。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英俊的男人来家找了我。他交给我一封信,只说了一句:“这是西子留给你的。”便缄默着走了。我急忙追出门去,那个男人已钻进了一辆轿车,一溜烟儿消失在滚滚车流中。

星期日,我买了一大束紫罗兰和勿忘我,去了西郊墓园。从西子给我的遗言中,我知道她等回了那个“辉”的男人,但他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就在他们起舞弄清影的那个夜晚,西子趁着夜深人静“辉”熟睡的时候,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第6次割腕自杀了。

站在墓前,我扶着镌刻着“西子”名字的高大墓碑,慢慢地,慢慢地跪下了。我浑身抽搐,悲痛万分,欲语泪先流。我向西子忏悔自己没能用爱挽留住她年轻的生命。而今,美丽的伊人已香消玉殒。她安静地走时,我竟不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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