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我们再来相爱

下辈子,我们再来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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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题注:

通过杂志的编辑朋友,我认识了笔名“雪小禅”的女人。在国内的时尚杂志上,随便你打开一本来,铺天盖地都是她的名字。我向她致意,和她互发邮件,让她更多地了解我。

为了她,在三月八日妇女节的那天下午,我几乎是流泪写完了一篇文章。

那篇文字,只写给小禅一人。名字也挺讲究的:《下辈子,我们再来相爱》。我以为,也唯有她是最懂的。

那天的子夜时分,小禅瞒着熟睡的丈夫,偷偷地起床来看这篇文章。她看得心惊肉跳,热泪横流,不知不觉地被感染了。

“这样一个男孩儿,可以打动世间一切女人的心。”她说,我不置可否。

“一个人只要知道上哪里去,全世界都会给他让路。”这句话,原是红丝竹姐姐跟我说的。

 

认识小禅以前,我有次梦到她——幽暗深山里森然的古刹门开了,走出一位穿青衣的年轻女子。她担着两只吊桶来到庵前的古井前,一阵轱辘声后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我醒了,哗啦啦的水声打扰了我的清梦。

还有一回,我梦到青衣女子掉进了古井里,寂无声息。听不到她救命的叫喊,我伸着头望向深不见底的古井,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使劲压迫着周身的每根神经……我又醒了,衣服被大汗淋漓得透湿一片。

青衣女子成了我梦中的主角,每次都会给我带来或悲或喜的憧憬。然后梦醒了,影子似的虚无缥缈在我眼前影子似的晃来荡去……我又梦了,又醒了。

我一直做着同样的梦。可怕的是,有时醒来后的世界不见了自己。唯有耳边的声音:你的魂已跟她去了,找寻那个叫小禅的青衣女子。

很多人认识小禅,由于她的文字。因为小禅出了名,在这个亿万人众的国度。历史从来都是这样的,名声容易遂我们未了的愿。

我只想找到梦中的青衣女子,见到每个相熟不相熟的人,我都要念叨一遍她的名字:小家碧玉的“小”,禅意芬芳的“禅”,你认识她吗?

许多人知道她,但不知道如何找到她。那些日子,小禅痛在我灵魂最深的地方。多少个梦里,依然魂牵着我的思念,古佛青灯前飘着一缕缕紫檀的余香。

某日,有个叫婵娟的女人给了我一把钥匙。她善意地说:“你去吧!心扉的门总是向希望敞开。”于是,我带着2500个字符的拜帖轻轻叩响了那扇门。

我的信打动了小禅,因为现在没人写那么长的信了,也没人喜欢文学了。小禅以为,在这个已不诗化的国家还有一个人在写,那也应该是她。——不给钱也写。因为喜欢文字,就这么简单。

我说:“禅姐,我也是!”即便这个国家还有一个人在写,也可能半个是我。天可怜见,一个把文学爱到骨子里的男孩,梦想就是走进文学的天堂。

第二天,我毫无隐讳地说了自己的身世。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母亲去了,跟着是人间没有穷尽的劫难……走遍天涯,也找不到一处避风的港湾。

23岁,路遥。两种组合诠释了苦难人生的殊途同归。青春,却下等地粗糙而乏味地活在另外的世界里,失落、迷茫、困惑,又不甘于贫穷与愚昧的命运。我在社会底层辛酸而痛苦地活着,更加明了这个社会的世俗和无奈。

小禅欣赏有经历的男人,这些苦难会成为我的财富。曾经年少时,她喜欢过路遥一样的少年,送了他《平凡的世界》。想想,留下的都是单纯的好。

我说:“我有一颗为你而上进的心!”她笑了:“为了生活,为了自己,好好活着,好好努力。”

小禅最爱的女人是张爱玲,从十五六岁到现在。就像我喜欢路遥一样,不过他烟抽得太厉害,以至于英年早逝。我不吸烟,也活不长。我有种预感,生命在黄金岁月里枯萎,凋谢。

张爱玲是一个异数,潜伏在她作品后面的往往有力透纸背的悲凉。小禅的文字何尝没有对俗世冰冷的绝望,像极了《倾城之恋》的结尾:在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谁能知道呢?

日历翻到1991年1月4日,三毛在浴室里用丝袜吊死。她结束了没有《七点钟》没有荷西的人生。那年,小禅还在读大学,天极冷,她流了很多泪……

我喜欢日本,在那个开满樱花的国度。时常,我像三毛生前那样引用泰戈尔的诗:“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但鸟儿已飞过”。

小禅说:“你应该有开阔的视野,所以学好你的外语,也许有一天可以出去。”我相信她的话,不管去哪里。人的一生有许多美丽的开始,学会珍惜冥冥人世中的缘分,自然信守顺其自然的诺言。

当人间的四月天来了,我听到花开花落的声音。有一种心声,大约就是花开的呻吟花落的叹息,就是梦中醒来的第一缕思念,就是欲说还休欲罢不能的惆怅与迷茫。

从梦中我几次醒来第一个想到她,如果喜欢一个人仅仅需要三秒钟,那么多少个日夜过去……在人间的某个角落,我唱一首爱与孤独的赞歌。其实孤独也是一种爱,爱和孤独是人生最美丽的两支歌。无爱的心灵不会孤独,未曾体味过孤独的人也不可能懂得爱。

人群深处,我曾寻找,我仍寻找。虽在物欲横流的红尘中走过,可我依然固守灵魂的净土像固守远古童话的家园。我的心中,渴望一份永恒的誓爱与浪漫始终未变。——那么她呢?

我流着泪,写下:“一纸柔情,穿越万水千山,是伊/心泪欲滴,搅动寂寞涟漪,夜里/听风说随缘而去,云中天,从此/透明碧,唯思念页页写满,日记。”

小禅心中的志摩是千古一人。徐志摩为人清高、淡泊、恬远、宁静,不慕功名利禄,更厌浮华庸俗。结果又如何,他痛切地感到了理想的爱和美与现实生活之间的距离,开始感到了幻灭的悲哀。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胡适说,“志摩这一回真走了!在那淋漓的大雨里,半空中起了一团天火。那样的死法,也许只有志摩最配。”

茫茫人海中,无数后来人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当33岁的金庸遇到24岁的夏梦,当我遇上了长八岁的小禅姐姐。明知是水中月,却还想着镜中花。到头来,满腹心事终虚化!

很多事情,有着惊人的雷同。就像罗曼。罗兰说:“爱我的人我不爱她,我爱的人她不爱我,而相爱总是要分离的。而最终的失败啊,总是有人不曾用心。”

在这个视情感为游戏的年代,一切都变得莫须有了。倘为她洋洋洒洒写下千言的信且又不违愿的话,世间的他又能有几人?也许明天,后天……多写不了半个字。

缘去如风,又岂能勉强留住。小禅说:“你要选择是不是爱上?只有爱上了,你才能说啊。还有小心地对待她们,女孩子都是容易破碎的玻璃花。”

我信任小禅,言语间似她弟弟一般。她为我感动,说:“你喜欢路遥我很有知音的感觉。像孙少平那样,会找到一个欣赏你喜欢你的晓霞的。”

瞬间,手指从键盘上轻柔地划过大脑里一片空白。无人的夜里我找不到方向,于是死抱一种不甘轻易放弃的信念。我的坚持成了对现实的蔑视,而对残酷的生存我不知戏弄了命运,还是浪费着不知好歹的青春。

喜欢和爱,原本是两回事。我太小了,她根本不会爱的。小禅爱的男人要大她至少五岁以上,她还是喜欢让人宠爱着。她喜欢我,因为我像她的弟弟。

可是,小禅的心还是年轻的。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的人应该有很多差距,但我和她的心灵是相通的。就像很多时候,她笔下出现的那些人物会打动自己。我有一颗单纯的心,这是最原味的男儿本色。

小禅说:“没有一颗单纯的心,写不出好文章。”我的诗人气质,忧郁的眼神,还有偶尔的颓废情结扎根在心底。但有一天,我的文字突然变得温情脉脉起来。

那是小禅用程派京剧的腔调,在唱:“不见去年人,泪滴春衫透。去时陌上花似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到如今……”

小禅的夜半歌声低回婉转,难以掩饰透彻肺腑的落寞与凄凉。我的心痛了,它拨动了我灵魂深处最脆弱的情弦,悄悄哭泣着流过心口的伤却见不到滴血的痕迹。

恍惚中,眼前现出一个身着白衣长袖的女子。她高挽发髻,轻扬罗衫,在透明的穿衣镜前轻歌曼舞……她低低呼唤的相公脸色泛白,有些消瘦,从清朝的历史里远远走来。

冥冥之中,一个叫漫天雪浪,一个叫禅意芬芳。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她。若说有奇缘……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

小禅很理解我的心情。的确,喜欢一个人就是刹那吧,然后是禅意芬芳。但事情没有永远,永远的只有风声水声和寂寞的心声。我和小禅,只能做心灵相投的朋友。

很多时候,人会莫名其妙地想象一个人。这种想象使凡俗的世界变得极其无聊,但见面却往往更让人失望。就像小禅十八岁的时候,一个喜欢她的南方男孩子来了。最初的相见,也是最后的永恒——她一向追求完美。所以,不能接受他的一点不好。

就是这样吧。好好想想,我应该有自己美好的爱情,也许就是她,或是她,也许还在等待。春天,总有花开的时候,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花。她问我,是吗?

我说:“今生今世难偿此愿,也许来生来世还有机会!”来生,我要有志摩一样的家世,志摩一样的才识,志摩一样的容貌,像志摩那样无怨无悔地追求至善至美的爱与自由。

今生,我需要追求——成功是个很孤独的事业。一个人去做,我要把很多个寂寞的夜晚,很多与人交流的渴望,都变成孤独地熬夜写作,变成别人难以承受的辛苦笔耕。

当我累到了一定地步,累到别人累不了的那个份上,我就能成功。如果我做的只是大家都能做到的事,成功离我还很远。如果我做到了大家都做不到的事,我一定会成功。

有人写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只要知道上哪里去,全世界都会给他让路。在路的尽头,有小禅的影子说话:“努力吧,你是有希望的。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还要看着你成功呢!”

还想起,小时候我看过一部《还乡人》的电影。主人公实现了作家梦,他也拖垮了身体。小禅也看过,她说那是个很悲痛的故事。因此,我总感觉自己的命不长。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再来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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