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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浦东的春天

朋星阳 No Comments

《上海站》

申城有地百家求,
复古简陋无高楼。
来往东西南北客,
一派小城风情收。

《浦东的春天》

走出地下铁的下午
半空残阳拖着影子
抬头望见半空残月
走过长街长长人行道
三三两两人群走动
工地和着汽车马达声
道路通达的方向
不再有青春的记忆

黄昏初上的街面清冷
水果裹着蔬菜馨香
灵璧石穿梭时光
无人吆喝的光景里
只剩下单车满街

清晨的芬芳一直伴随
穿过华丽家的世纪公园
向南向西背向朝阳
人潮涌动汇聚新博览

联排别墅绿树森然
外国女人拉着两条狗
有钱人的圈子圈外
住着春天浦东的幸福
彼岸花开芳华嫣然

2017年5月3-6日上海

(原创图文,谢绝转载)

一只从雨中运载风的红帆船

cnpxy No Comments

我时常想到那天个下着淅沥小雨的上海早晨,雪花像一只从雨中运载风的红帆船,从我眼前的一段小径上体态轻盈地飘过。

 

17岁时,我离开家乡去了上海。那年,我的表哥在那座城市上大学。由于学校刚开学,宿舍里有许多空铺,表哥把我安排在他同学宿舍里睡觉。到了白天,我就一个人在上海的街头东游西逛。

一周后,表哥的同学联系了一个会议的服务工作,地点在南京西路的锦沧文华大酒店。当时,由于人手不够我也滥竽充数报名了。会议四天,每天报酬五十元,且有车到学校负责接送。

我的第一份工作就这样开始了。在会议的第三天,我们同去的九位同学中出现了两张新面孔。原来她们是替换同学来的,其中有一位叫雪花的女孩。上车时她坐在我身边,从学校到南京西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于是我们很自然地闲聊起来。

交谈中,我知道雪花不是地道的上海人,也不熟知吴侬软语。她的父母都是七十年代的下放知青,回城时仍把雪花留在乡下。直到若干年后,雪花考上大学才回到上海与家人团聚。

雪花模样眉清目秀,言谈举止透露出些许矜持、冷峻,眉眼之间却饱含着温暖的笑意。总之,她给我留下了深刻而又美好的第一印象。会议很快结束了,我的视线中也随之失去了雪花的踪影。

第二次见到雪花,在一个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早晨。我站在学生宿舍的二楼阳台上,远远看见,雪花一个人袅袅婷婷走来了。这次,我居高临下把她看了个仔细,原来雪花长的确实很漂亮。她有着一副颀长的身材,柔媚的脸蛋儿掺和了春的秀色。她从我眼前的一段小径上体态轻盈地飘过,就像一只从雨中运载风的红帆船,给我心中运来了种种遐想和沉思。

以后的几天里,没事时我总喜欢向别人打听雪花的情况。表哥的一位山东同学看透了我的心思,便自告奋勇答应帮我的忙,他说利用周六休息时间带我到女生楼见她一面。或者,约她到表哥宿舍来也成。我摇摇头说不可能的,没有理由让她来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表哥和室友们因同学获得奖学金相约喝酒去了。临走时,表哥无奈地耸耸肩说委屈我了。那位山东同学接茬道:“是啊,秀色可餐!”说完,一行人诡秘地笑着掩门而去。

宿舍里瞬间清静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寂寞伤神中,我很亲切地想起那首《周末女生宿舍》的小诗:“能走的都走了/异性敲门声带走了第四次浪潮/剩下我和桌子板凳八九张床……”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居然有人敲门了。嘟嘟敲门声,在夜里听来格外清晰。我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纯靓丽的脸。这不是雪花吗?顿时,我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你找谁?”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突然想起来她是表哥室友的同乡,原来这是他们事先做好的安排。“对不起,就你一个人在吗?”雪花往门里扫了一眼。“是的,他们临时都出去了,不过很快会回来的。你先进来坐坐吧!”

雪花进来了,一头黑缎般的秀发披在肩上。至今我仍记得,那天晚上她穿了一件玫瑰紫恤衫,里面套着粉红色的圆领毛衣,亭亭玉立在那里,显得楚楚动人。

在雪花面前,我拘谨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我偷眼看了一下镜子,脸上已是红通通的一片。雪花始终微笑着,好象没注意到我的神色变化。这时,从对面的楼里飘出歌声:“是什么淋湿了我的眼睛……留不住身边匆忙的爱情。”雪花说那首歌是《潮湿的心》,她很喜欢听的。

歌声在夜空里回响,听起来让人感觉恍然如梦。于是,我和雪花聊起音乐,聊到爱情,说到了琼瑶。原来雪花是一个琼瑶迷,看过她写的所有爱情小说。雪花说她很能理解琼瑶想写尽天下种种爱的一番苦心。可是,爱情匆匆,人生匆匆。我们都是红尘中人,又怎能尽窥世情的奥妙呢?说完,雪花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我鼓起勇气,说:“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有一种莫明的好感。”雪花点点头,她说会在心中铭记我的话,小心地,像珍藏一束好看且温暖的红玫瑰。过了一会儿,她若有所思地说:“其实爱是一个博大精深的字眼。我们都理解得不透彻,不能断章取义,也不宜冒失亵渎。”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和雪花聊到了很晚,直到表哥他们醉酒回来。夜深了,我睡不着,失眠了。窗外有风呜呜地响,树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像演奏一曲悲壮而凄美的交响乐。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抑制不住相思的念头。在心底,我一遍遍反问:“你在瞎想什么?你咋不想想,癞蛤蟆吃不上天鹅肉的,鲜花又何必插在牛粪上呢?”一个是上海姑娘,一个是乡下小子,想想已到晨光发亮时分。

机缘凑巧,一天下午到学校食堂打饭的路上第三次邂逅了雪花。我准备招呼她,欲言又止,倒是雪花主动送过来甜甜一笑。谁知,这一笑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当晚,我梦见到了雪花穿着雪白的婚纱,她袅袅婷婷向我走来时,一场春梦忽然醒了。

当夏天到来时,我准备离开上海这座城市。于是,我来到女生楼向雪花告别,但她的室友告诉我雪花回家了。一刹那,我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原来我和雪花真的无缘,临走前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在漫步上海的春天之后,有一份爱已永远滞留在我的梦中。几年来,我去了很多城市,经历了很多事情。唯有雪花留给我的美好记忆不能忘怀,每次我换住处都要找窗前有阳台的那种楼。站在阳台上,我时常想到那个下着淅沥小雨的上海早晨,雪花像一只从雨中运载风的红帆船,从我眼前的一段小径上体态轻盈地飘过。

本文刊发于《幸福》2003—4下半月号(总第212期),原标题:《是什么淋湿了我的眼睛》, 笔名:鹏飞

(原创文章,谢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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